"一個人性情上的天真,是一種赤誠的好,。
而在創(chuàng)作上,,看似笨拙的一種稚氣,卻是最成熟的自在,。"
劉士銘
1926年2月8日—2010年5月24日
錢紹武說,,
“很多大藝術(shù)家的一生就是一件偉大的藝術(shù)品。劉士銘就是這樣,。”
他的相貌就不同一般,,從小得了“寒腿”病,走路有點拐,,他拼命鍛煉,,采用中西各法,結(jié)果上半身肌肉纖結(jié),,而下半身還不見長,。他有副光彩照人的眼睛,據(jù)說是練“夜眼”練得,,但臉頰特別狹長,,好像比正常人窄了三分之一,年輕時就是這樣的,,年老發(fā)胖倒不顯了,。平時喜歡穿一件黑布衫,,扎褲腿,和當(dāng)時的大學(xué)生大異其趣,。
他不愛說話,,但樸素誠懇,沒有架子,,可是一提到“子不語”的“怪力亂神”之類就滔滔不絕,。他非但深信不疑,還身體力行,。每天半夜他要“打坐”,,練“夜眼”。有一次把夜里巡防的嚇了一跳,,因為他全身黑衣,,端坐不動,黑暗里只見到一對灼灼大眼,。
越純真,,越冷
相比于20世紀(jì)諸多大師的顯赫,劉士銘是自愿受冷落的一位,。
劉士銘,,又稱二鬼,1926年2月8日出生于天津,,祖輩在天津,,兒時隨留學(xué)歸來的父親一家輾轉(zhuǎn)于北平、天津,、唐山,。
二鬼的藝術(shù)天賦很高,其藝術(shù)個性從小就初露端倪,,青春期時他用木棍刻出了一個自己的小雞雞,,還上了色擺在客廳,其生動程度甚至讓留學(xué)回來的父親都嚴(yán)肅起來,,“你把這個拿到自己屋里去吧,,不然別人會以為這是我刻的。”
因為從小就患有小兒麻痹癥,,在生活上,,二鬼似乎挺笨,反映在作品上也有點憨憨傻傻的拙笨感,,記不清在哪個網(wǎng)上見過關(guān)于二鬼的評說:“為當(dāng)代中國雕塑藝術(shù)帶來一股清新的鄉(xiāng)土味和純真,。”普通人看了確實會有這樣的感受,。但如果從其作品所展現(xiàn)的畫面情調(diào)去玩味,,或許你才能在無意中觸碰到他的藝術(shù)追求為何,。
他的老朋友吳兢說他是一個透明的人,在他的字典里沒有秘密兩個字,,他一生沒有說過假話,。就是這么一個直截了當(dāng)?shù)娜耍淖髌芬嗍侨绱?,除少量的靜物外,,他大多數(shù)作品都是人與人、人與動物的固定組合,,他想訴說的也總是人和人最單純的關(guān)系和自己的好惡,。
這一切的一切,還有他的愛為佐證,,他的愛情觀念是完全脫離于世俗之外的,,可以說是純潔無暇,真誠到了永遠(yuǎn),。他曾經(jīng)因為喜歡豫劇演員馬金鳳,,而辭掉美院的工作,只身來到河南,,與馬金鳳姐弟相稱,,真誠的交往了五十余年。他們真正做到了——我愛你,,對你好,,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我都要對你好一輩子,。
越平實,,越美
“男人是泥巴,女人是水,,骨頭是方的,,肉是圓的。”二鬼偏愛雕刻樸實奶大的農(nóng)村女性,,二鬼的作品從不“高尚”,,他的作品《農(nóng)家小院》女人開懷喂奶或站在院中赤著背,胸前露著沉甸甸的大奶,,汗流浹背的為老公搟面條烙大餅,,一幅甘心情愿的勁頭。而她們的爺們蹲在地上,,一手搖蒲扇,,在小院里邊吃邊喝,心安理得,,小孩子們則地上歡鬧,、雞飛狗跳,。這些粗制的小人兒就是二鬼的情感寄托,他覺得自己和他們有著相同的氣息,,他天生覺得他們親近,,愿意和他們交好。
二鬼小時沒接受過系統(tǒng)的專業(yè)訓(xùn)練,,他甚至就通過看小人書來豐富自己的想象世界,。你能看出,小人書這種線條簡練又淳真的風(fēng)格,,在他成熟后的作品中都有影子,,尤其是那追求稚拙美感的味道。也可以說,,就因為不具規(guī)則的求學(xué)之路,,讓他一生都努力地“生澀”與厚重著,他所營造的畫面中也因此沒有中國當(dāng)代雕塑嘩眾取寵的老套技法,。
后來全家搬到北京的時候,,他的父親讓他跟北京西城武王侯胡同雪廬畫社的山東煙臺人季觀之先生學(xué)北宗山水畫。1946年,,父親告訴二鬼,,北平藝專在招生,徐悲鴻是校長,,你去考吧,,這會是一條生路。參加國立藝??荚嚨臅r候,,他把考場上發(fā)的當(dāng)橡皮用的饅頭給吃掉了,從沒畫過素描,,他就學(xué)身邊的那位考生的繪畫方法進行繪畫,,后來他和那位學(xué)生一起考上了,而后者后來去了香港發(fā)展,,他就是大導(dǎo)演李翰祥,。
越困頓,越強
二鬼早期的藝術(shù)生命,,因為眾多名師的欣賞與指點,,走得很順暢。然而非常意外的是,,在享受過青年時期的灑脫平順之后,,二鬼成年以后的人生歲月,其命運始終是平靜而隱匿的。
1981年他重新回到中央美術(shù)學(xué)院工作,,后來二鬼在回憶其一生時,,最刻骨而且樂道的,卻是在雕塑系的夾道里面的一個磚窯,。也許所處的那個年代是浪漫的,那一個時期的二鬼即使被埋沒也是抒情的,、詩意的,、純真的。
他甘愿在那個條件很差的小屋中忍受常人很難忍受的痛苦,,每天來做那種與大家不一樣的小雕塑,,這一切于二鬼而言是一件樂事。二鬼有一張當(dāng)時的工作照,,他的四周圍滿了他做的這些雕塑,,體量都不大,但是生動的像活著一樣,,他就坐在這些小生靈中間,,籠罩在太陽的光芒里面。
在他漫長的藝術(shù)道路上,,他一直在嘗試寫實的表現(xiàn),,卻不忠實于寫實主義的老套原則,尤其是人物造型極具純真的笨拙感,,這與當(dāng)代中國雕塑史上任何雕塑手法都格格不入,,甚至大相徑庭。說他把自己的夢幻與詩情融洽在自己的作品里,,或許也對,。他善于把現(xiàn)實與非現(xiàn)實的微妙意境捏合在一起,他手下的人物有著真實感的夢游狀態(tài),。比如其作品《后臺的演員抱孩子》,,是一個還沒有卸裝的女演員坐在戲裝箱上給孩子把便,戲裝箱上面還有把潤喉的茶壺,,孩子充滿快意的表情,,腳邊眼睜睜等著的狗,女演員微側(cè)的臉好像在留意著場上的進程,。整個雕塑不到一尺,,卻活生生的把后臺的氣氛都表現(xiàn)出來,非常傳神,。這一類的人物造型對二鬼作品風(fēng)格的形成倒起著不可或缺的符號性作用,。
劉士銘去世
他的朋友為他寫了一首詩
2010年5月24 劉士銘升天
馬臉、腿殘、雙臂似猿,,
五八年做雕塑雙手推開一座山,。
六一年調(diào)到鄭州藝術(shù)學(xué)院,
那時至今相識五十年,。
他步履艱難卻走遍河南,,
一路上笑話連篇。
先以自行車代步,,后來騎三輪車相見,,
再后來架雙拐步行也難,
只能坐在家里用雕塑代替語言,,
心中所想夢中隨見,,信手拈來一一再現(xiàn),
土窯洞,、天井院,、黃河渡船,
河南人大碗喝湯面,,
河南梆子村野小劇團,,
喝著涼水抽旱煙、一家多團圓,。
隔三差五來電,,問問河南消息變遷,
有一個多月沒來電,,
一問突然上了西天,,我的心跳腿軟,喉部發(fā)炎,,
滾滾熱淚流在臉邊,。
怎么會?怎么會,?
嗚咽,、嗚咽!無話可言,。